流浪者.. 2006-1-14 01:09
[转帖]“养老院”打工轶事
“养老院”打工轶事
下岗了,心里就像一个打翻的“五味瓶”,要什么味有什么味。整天在家闷着,唉声叹气,都五十出头的人啦,又没一技之长,哪单位会要咱们呢?心情不好,看谁都不顺眼,想发火。吓的家里的“老婆、儿子、儿媳、孙子”都对我敬而远之。
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,我想到“职业介绍所”咨询一下吧,介绍所的同志告诉我,像我这个年龄,只适合做些“家政服务”一类的工作。就是到“养老院”去照顾那些孤寡或生病的老人。我想了想这种工作可能也适合我做,因为前几年我有照顾瘫痪在床的父亲地经验。虽然工作是脏些、累些,可总比在家吃闲饭好的多吗,走一步说一步吧。在全家人都极力反对的情况下,我独断专行决意去“养老院”打工了。
第二天我就到“养老院”报到了,果然如料想的一样,这里的老人生活能自理的不多,有的还要喂饭,洗脸洗脚,倒便盆,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算是轻车熟路。
刚来到这些老头子们好象故意要给我一个“见面礼”似地,这个要“洗脚”,那个要“洗头”,还有要“刮胡子”的,这边的活还没忙完,那边又有要大小便的,把我忙的是团团转,我一边答应着,一边一个一个地干着,顺便和这些老头子们拉着家常,寻找着和他们的共同语言,很快,我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和这些老头们混熟了,其中有几位脑子不太糊涂的老头心疼地说:“你看看人家今天刚来,也让他歇歇,马上都忙一整天啦,给我们“洗头”、“洗脚”、“剪指甲”、“刮胡子”、倒便盆地都没闲着的时候。今天干不完的,太阳一大摞子呢,明天接着干……”头一天下来我还真觉得有些累,可看着这些被我打扮一新,个个都像“新郎官”似的老头子们打心里觉得好像吃了一罐蜜似的甜。
晚上,“老板”安排我住在和三个老头一个房间的一张闲床上,我又帮老头子们宽衣解带躺到床上,这才算松了口气。
躺在床上我和老头们又唠起家常,通过和这些老头们的交谈,我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言语,就是“儿子”、“儿媳”都不行,特别是说起“儿媳”,大多都很有意见,“你没听人常说“小喜鹊,尾巴长,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吗” ……”
读者朋友,你们看这些老头子们说的是不是普遍存在着这种社会现象。
现在社会上,单位中,大街小巷里,一些老太婆们坐到一起说闲话时,话题大都在“我家”“儿媳”如何不懂事,如何不孝顺,如何辱骂老人。
“哎呀!”“他大娘”你就别提啦,我家“儿媳” ……
而一些做“儿媳”的坐到一起侃大山时是一样地:
我家“婆婆”就象只“母老虎”
“她“母老虎”怎么地,你找“武松”啊”
“别找“武松”啦,我送你们一付“灵丹妙药”专治“母老虎”的良方……”
在这里我想说句“题外话”,电视剧《妻子》片头中有句话说的非常好“家不是讲理的地方,家讲的是爱,只有爱,才是家的道和理”。
如果现在每个做“婆婆”的,每个做“儿媳”的,做丈夫的,都有一些爱心,互相理解,尊老爱幼,哪里还有这婆媳不和,夫妻不和呢?
和老人们谈论他们的家庭是有些一便,换个话题吧:“大爷”你们儿时读过书吗?真巧,和我同屋的这几个老头儿时都念过“私塾”。“那你们都学些什么啊”,“百家姓”、“三字经”、“论语” ……,“那你们还能背上来一些吗?”“人之初,性本善,性相近,习相远” ……子曰:“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……”这些东西以前我也都涉猎过一些,就和他们一起想着、背着,老人忘记了的我给他们提个醒,把几位老人稀奇的,“孩子,你这个年龄怎么也会背这些东西啊?”我说:“大爷们,这些都是我们中国人的“宝贝”啊,以后有时间常给我讲讲这些“老古懂”吧?”“那行,那太行啦”。我发现这些老人提起他们儿时的事,说起他们的“想当年”话匣子就打开啦。我们一直说到近十一点我开口说:“大爷们,今天太晚啦,咱们明天再接着啦吧?”“那行,咱“爷们”,[注]明天接着侃。”
早上,我忙完自己应该干的工作,就和全院的老人一起坐了下来侃大山,今天和昨天完全不同了,大家就像“老熟人”似的打着招呼,谈古论今话家常,我说:“各位大爷们,咱们能不能换个话题,讲个故事行不行啊?”一说到讲故事,这些老人的兴趣马上又来啦,这个讲个“鬼”,那个讲个“妖”,等他们都讲完了,我说:“你们讲的这些故事要是给小孩子听了,他们保准晚上不敢出门撒尿,”说的老人们都笑起来,“我们小时候就爱听“鬼”故事,可听完大人们讲后,晚上都不敢回家睡觉呢,夜里不敢一个人上茅房。”另一个老人接着说:“我都十几岁啦,听完“鬼”故事后,这要我妈搂着我睡呢!”“哄”,全院的老人都大笑不止。
由此我萌发出以后能经常给老人们讲一些笑话故事,人们常说:“笑一笑,十年少”吗。能每天想办法把老人们逗乐也行啊。以后我就挖空心思地去想过去听过的,看过的笑话,实在不行就自己“瞎编”,老人们最爱听我给他们讲的“董存瑞外传”和“雷锋新传”每个笑话讲完都把老人们笑的是“前仰后合”,还有一次故事刚讲完,两位老人都笑的尿了裤子,“九”[注]你讲的故事真好笑,哪里学来的呢?“以后我再也不给你们讲啦”。我笑着说。“为啥呀”。我给你们讲故事,你们听了都尿裤子,继续讲啊,你们不屙裤裆那才怪哩。哈哈哈哈!又是一阵开朗的笑声。
不久我掌握了每位老人的脾气、性格,我能给每位老人都找出他们喜欢的话题。老人们也开始对我像一家人似地说“知心话”拉长话短。
一位姓“程”的大叔,都八十多岁高龄,一辈子无亲生儿女。老人常说:“我这一辈子命好苦啊!”“你没看别人的儿子、女儿、孙子、亲戚都常来看望,这别人家里一来人,我这心里就难受啊!”老人家还时常给我讲他一辈子的身世,讲到激动时,都禁不住老泪纵横。老人话后我说:“老程叔,你不要为这事伤心,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亲生儿子不就行了吗?”别人的家属几天半月才来一次,我在这里不是每天都来看望你的吗?你有什么事?什么要求?想吃点什么?我给您办,给您买,等您百年后“儿子”我给您穿孝送终。
“你此话当真?”
“当真”信不过那咱爷俩拉钩。
“儿子,我的好儿子,有你这样的儿子我真高兴……”
“高兴那你就别哭啦。”
“儿子,我这哪是哭呐,我这是在笑啊……”
晚上,老人不声不响地出去买了只“鸡”和一瓶“曲酒”,我们父子俩吃啊!喝啊!说啊!笑啊!哭啊!
这以后我也真把“程叔”当成了父亲,衣食住行,无不周到,如今我已不在在“养老院”打工了,我们依然保持着这种父子关系。
后来每逢“程叔”的亲戚,朋友送来好吃的东西,都必须让我第一个先吃。他还告诉他的亲戚们“这是我的儿子。”“小九”是我八十多岁得的一个儿子,我死而无悔啊……
我晚上睡着时,就像只“死猪”一样,很难把我喊醒,一天生活不能自理的“吴叔”深夜,“闹肚子”喊了我好长时间都没把我喊醒,还是“程叔”起床拍了拍我“九儿”“九儿”醒醒,“老吴”喊你啦。我急忙披衣下床,跑步到“吴叔”房间中,可已经晚啦,“吴叔”的床上,屁股上都已弄脏,当时“吴叔”的脸色很不好看,我顾不上解释,赶忙打来热水给“吴叔”擦屁股,洗身子,完了又换了一床干净的床单,活刚干完。吴叔看着我深情地说“九”真不知道该怎样谢你才好。“吴叔”你说的哪里话,哪能说谢呢,我应该对您说:“对不起啦吴叔。” ……
以防吴叔今夜再闹肚子,我说就躺你房间里吧?可“吴叔”房间里没有闲床位,“吴叔”说:“那咱“爷俩”就“打老通”[注]吧”。我回屋抱来铺盖,在“吴叔”床前的地板上躺了下来。初春的天气,夜间的地面还是很凉的,“吴叔”一再喊我床上一起睡,可单人床这么小我躺过去,“吴叔”会很不舒服的。我对“吴叔”说“我睡觉时爱掉床,在地板这个大床上,怎么翻,怎么滚也掉不下来啊!”把正在闹病的“吴叔”都说的大笑起来。
天将黎明时,吴叔又一次肚子疼,要不是在同一个房间,恐怕真地又要拉一床啦。
早上我打来洗脸水,帮“吴叔”洗过脸,又到“药店”买来药看着“吴叔”服下,这时我才注意到“吴叔”的眼圈是红红的。““小九”,就是我的亲生儿子也没你照顾的周到的啊,你在地板上躺一夜,冷不冷啊?” ……
““不冷”吴叔,你不要心里难受,你就把“小九”当成你的“亲儿子”,这样你不就心安理得了吗?儿子照顾父亲,照顾的周到些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吗……”
都说“老刘”是个最难相处的人,稍不如意他就给你瞪眼睛,发脾气。既然我已知道这人的脾气,哪我就事事都依着他,他有什么要求,我先停下手中的活,也先忙他的活。一段时间后,我发现“老刘”并不是哪种不好相处的人,这人挺“幽默”,爱开玩笑,但开玩笑他在我面前还是甘拜下风,我常拿他作“靶子”逗全院的老人开心……
“老刘”这人不光“开朗”而且“大方”,他买来的“零食”让我吃我不能说不吃,我一说“不爱吃零食”,他的“牛脾气”马上就来,抓起拐棍就要打我……
我“老婆”常说“孩子他爹,你到“养老院”打工是心情好了呢?还是吃的好了呢?怎么你的“腰围”日渐增长啊?要谨防“高血脂”啊。”
由于种种原因,我离开了“养老院”到外地一家单位做“门卫”工作,工作是较以前轻松了许多,可每逢“值夜班”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屋里,就想起了“老程叔、老吴叔、老刘哥、老……”
至今我还能清楚地记得离开“养老院”那天的情景。
我先来到“吴叔”的床前,告诉他我要走啦。“吴叔”紧紧抓住我的手问:“你不是在骗“吴叔”的吧?”“吴叔”你要相信“小九”,相信您的儿子,不管我走到“天涯海角”,吴叔你都是我的父老,我不会忘记你的……”
只见“吴叔”紧紧拉着我的手,许久,许久都没松开,““孩子”你要常回来看我们呐……”
给“程叔”告别就更不用说啦。又是一阵激动。“程叔”把他的亲戚朋友提前送来的“月饼、水果”装了一大兜,非要我带着路上吃……
走到大门口,我回过头,双手抱拳,向各位父老行了个礼。
“各位父老请留步“小九”过些日子一定回来看望你们。”
“如果那边的工作不舒适,我还回来做你们的“儿子” ……”
此文内容全部真实,文中各位“主人公”用的都是真实“姓氏”。
在这里再次感谢“老程叔、老吴叔、老刘哥”及“养老院”的父老多次对本文提出修改意见。
[注]:
“爷们”——[方言]父辈对晚辈的爱称。
“九”——本文作者(或“小九”)
“打老通”——[方言]即俩人躺一个被窝。
电风扇 2006-4-21 20:40
[em02][em02][em02]百善孝为先,做人先孝顺[em01][em01]
诗意 2008-9-3 12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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